情系那片“严管林”
情系那片“严管林”
我一生从事林业工作,造过不少林,可最难忘的要数龙上村那片“严
管林”。
阳春三月的一天,应村党支书老吴的邀请,我又回到了曾经挂村三年、阔别廿载的小山村。稍息片刻,我便提出要去探望年青时造下的那片杉林。
老吴陪着我一道上山。我们沿着那熟悉的林间小道,翻过一个比一个高的山坡,两个小时后才到了当年造林的“鸦须尾”山场。只见昔日栽下的小杉树已长成通直挺拔的栋梁材,如士兵列队般整齐的接受我的检阅。春风拂着那粗壮的杉梢,整片林子有节奏地激情摇曳,眼前涌现出一片绿涛荡漾的林海。山窝那眼半枯半涌的山泉,如今不停地流进山坑那口蓄水池,通过自来水管流向山下的小山村,带给人们透心的甜蜜和奔小康的活力……面对此情此景,我不禁百感交集,脑海里翻滚着26年前的记忆。
1985年,我在当时的瑶厦乡(现在的泉江镇)政府任林业技术员,领导派我到这个人口不足500人、林地面积不到5000亩、农民年人均纯收入仅300元的小村庄挂村蹲点。这个不通电、不通电话、不通公路的小山村是县里有名的贫困村,全村近200个劳力锁在闭塞的山旮旯,常年累月干着卖柴卖木的营生。新中国成立后,村里曾多次组织造林,仅“鸦须尾”山场就造过两次林,但最终因管不住柴刀、斧头而失败,留下大片的荒山秃岭。“有女不嫁龙上郎,山荒水恶低矮房,夜对油灯倒苦水,日卖柴木籴口粮”,这首村民自编的打油诗,便是当时龙上村穷山恶水和农民生活艰辛的形象写照。眼瞅小山村的贫穷与荒凉,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,很想着力帮一帮。恰逢那年村班子换届,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选进了村“两委”班子。上任不久,他们积极向县林业局申请林业借款造林项目,决意当年冬在“鸦须尾”荒山上营造千亩杉阔混交林。为了防止重蹈覆辙,让林子能造上去更能绿起来、长起来,避免“年年造林不见林”的尴尬,村里兴办了村办林场,提出了造好林、管好林、兴林富民的主张,并给新造的林子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,叫“严管林”。于是,我这个蹲点干部兼技术员开始与这片林子结下不解之缘。
常言道:严抓细管出精品,现场把关质为先。这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难。挑起技术员这付担子后,我开始整天和民工忙在一起,晴天一身汗,雨天两脚泥,早出晚归,中饭自备带上山。苦和累是家常便饭能受得了,但难受的是因把关严得不到民工理解。整地前,我曾把几个民工组长带到山头,自已先挖了几个标准穴,要求他们也按此来整地。谁知次日近百号民工一上阵,挖出的尽是一些“鸡婆坞”、“狗爬坑”。无奈之下,我特意请木工按穴规尺寸制作了四只小木架分发给各个组长,要求对放不下小木架的穴全部返工。这下激怒了一个叫“北佬”的中年汉子,在连续三次返工后他大发雷霆:“我种过无数杉树,从没见过用这个玩艺儿搞检查的,亏你这个严技术想得出。”打那时起,“严技术”就成了民工们对我的别称。
为了让这片杉林造成功,我宁愿在把关时过点火、受点骂。栽植的杉苗选在离造林地不远的邻村购买,而且全部使用粗壮的一级苗,不达标的坚决不上山,育苗户说我太认真;杉苗栽植前必须拌上黄泥浆,发现偷赖耍滑的坚决要求拔起重栽,民工说我太固执;造后连续三年搞抚育,每次我都要走遍每个小班,不符合质量的坚决不验收,民工骂我死心眼;新造林地全封山之后,仍有一些人偷偷上山割茅柴、砍树枝,当地的护林员管护力不从心时,我立即同村干部一起登门上户做工作,严格按村规民约对违规者进行处罚,被罚人骂我不近人情。面对这些困难和指责,我不傍徨不退缩,理直气壮严到底。
付出得多,收获就大,当年严格的质量把关,赢得了这片林子近乎百分百的造林成活率,造后坚持严抓细管,才有了如今茂密的杉林和终年不息的哗哗小溪。后来,这片杉林成为全乡造林绿化的样板林,一直提醒着人们:植树造林要严抓细管,绿化家园靠求真务实。
物换星移,景象万千。如今这片“严管林”连同周边邻村的万亩青山列入国家重点公益林,潺潺流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山下的龙上水库,给山下三个村庄的上万人提供了优质的山泉水。想一想,看一看,时值暮年的我倒觉得“严技术”这一别名特别的亲切。
难忘的“严管林”啊,不了的播绿情!
作者:谢大清 1953年8月生
通联:江西省遂川县林业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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